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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9 April, 2013 | 一般 | (2 Reads)
這條五公里長的進場公路,黝黑的路面寬廣,如果忽略那不算太陡的上坡下坡高低起伏,基本可以說是筆直平坦的。路兩旁各有一道與路面一樣寬的人工榆樹林,夏天枝繁葉茂的時候,遠望就像兩道綠色的絨毯給灰色的戈壁灘很是增添了幾分嫵媚,沿路每隔5米就裝置一盞高挑起然後斜刺向天空的路燈,夜幕降臨的時候,盞盞燈光亮起,連接成一條蜿蜒在戈壁灘上的紅色火龍,與夜幕上的點點繁星共同營造出一片溫馨。 比起都市裡的花團錦簇七彩流熒,這實在也太尋常,太不值一提,可在這貧瘠空曠天蒼蒼野茫茫的戈壁灘,以一望無際的湛藍天空、變幻莫測的潔白雲朵,還有遠處山頭常年不化的皚皚白雪為背景,就是一副很美的動感畫卷,是我們休閒鍛煉的好去處。 從宿舍區出來穿過辦公樓前高高聳立的昭示閩江精神的彩門,就見一塊標注著“5公里”的簡易路碑,是這條進場公路的終點,也是我們每日散步計時的起點,往國道方向走,走到2公里處返回,每日6公里,邊走邊聊,傍著落日去,踏著月色歸,春看綠色一點點鋪滿戈壁、躍上枝頭,夏至榆樹撐起一片濃蔭,樹下花意漸濃,秋日裡金黃的樹葉與紅紅的小草爭艷,冬日迎風踏雪留下深深淺淺一行行腳印,別有一番風趣。 人間四月芳菲盡,戈壁春風始撲來。無需一聲驚雷,四月的戈壁灘從冬眠中甦醒,沒有細雨霏霏,沒有桃紅李白,相對於江南的春天,戈壁春天少了些許詩情畫意,但如果說春天是生機勃勃的,這句話用來形容戈壁的春天更貼切,只有來到戈壁灘經歷過冬的嚴寒冬的萬物蕭瑟才更明白什麼叫甦醒,什麼叫勃勃生機。 這樣的日子是要置身在室外的,去呼吸春天的氣息,感受春天的脈動。 漫步在春天的戈壁灘,撲面而來的是混合了小草發芽土壤解凍的戈壁特有的春天的味道。遠看灰色的戈壁灘已經有了些許綠意,每一天這綠都在加深,一日日的連成片連成行,連成一副淡綠為底深綠線條勾勒的綠色絨毯。走近看,綠絨毯上還會開著點點由一根細細的莖托舉著的小黃花,隨風搖擺,很像內地的迎春花,姑且稱她戈壁迎春花吧。蒲公英緊貼地皮長出五六瓣葉子,最喜人的是木樨,綠得格外鮮亮耀眼,榆樹枝頭也膨出點點芽孢,他們會在某個夜晚忽然齊齊綻放出一片新綠。有幾棵樹有些急不可耐,不顧他們之間的約定,已經搶先開出了幾片新葉。 再過些日子,北方來的同事會采那樹上的嫩芽和上麵粉做點心,選長橢圓形葉子的木樨和蒲公英涼拌做菜,北歸的燕子也會在樹下穿行成一道黑色的閃電,撲抓小蟲喂窩裡嗷嗷帶哺的孩子。更有那成群的麻雀,聚集在一塊嘰嘰喳喳說的熱鬧,一會又呼啦啦齊齊飛往另一片樹林。它們簡單忙碌而快樂。 我們也是快樂的,因地制宜的快樂。戈壁灘的風大,紫外線強度大,我們學當地人用圍巾、口罩把自己全副武裝起來,自稱“哈薩婆”(哈薩克婆娘的簡稱)。一次散步迎面碰上當天下午剛到工地的一個專家檢查組成員,他們打聽附近哪裡有民居,想瞭解民俗吧,我們告知這裡只有工地宿舍沒有民居,他們很是驚訝:“哎呀,你們普通話說得這麼好啊!”,惹得我們大笑,我們那前鼻後鼻不分的南方普通話,北方人能聽懂就不錯了,分明是把我們當本地土著了。 其實 2公里路碑處我們稱之為二條街的地方是有戶哈薩克人的,說是街,其實就是一戶人家,開著個汽車修理鋪,曾經還有一家漢人開的小商店。那戶哈薩克人家放養著很多的牛羊,家門口有一片低窪地,因為有水,種著點莊稼,還有幾棵樹,每年那些樹都是最早抽出綠葉的,儼然就是個小綠州。 曾經去那裡買過牛奶,低低的泥房門前,坐著個典型的哈薩克裝束的老婦,紗巾裹頭,裙子裡是常年厚厚的褲子和皮靴。見我們手上拿著瓶子知道是買牛奶的來了,起身讓我們進屋。屋子收拾的倒很乾淨,泥巴地上沒有粉塵,原木的桌子鋪著塑料花布,但就是有種膻味,這膻味不僅瀰漫在空氣中還來自他們身上。牛奶盛在一口大鐵鍋裡,面上漂浮著一層厚厚的奶皮,那真是純天然的好牛奶,不摻一點水更沒有三聚氰胺,牛是散放在外面連夜晚都不回去的。裝滿一個礦泉水瓶才一元錢,可是我再沒去買過,怕那個味。如果我沒親自去到那裡,也許我會一直喝那個牛奶吧。 正是牧民轉場時節,遠處山坡上有成群的牛羊,有的羊爬上峭壁,就只見星星點點的白色。牧民的帳篷搭在坡下平坦處,帳篷外有幾輛摩托車,幾個牧民圍在一塊聊天。往年這時候路邊總有牧民搭建的帳篷賣駱駝奶,今年還沒見著。小尚胃不好,據說駱駝奶很養胃,她一直在喝,從每碗2元喝到去年的每公斤15元。今年不知什麼價。我是不喝駱駝奶的,曾經捏著鼻子吞了一口又吐出,那酸也就罷了,簡直就像是餿了的剩飯菜,無福消受。 小何說,下午在葉子店看到牧民拿新採摘的阿魏菇來賣了,比去年貴,每公斤要400元,什麼時候我們自己去採啊,小李說,把你家老公那部車開去吧,還要起大早,小周說起早也未必能採到。是啊,來戈壁灘5年了,還沒采過呢。去年有人采過三朵,其實不好吃,就愛好玩。 此時窗外正淅淅瀝瀝下著戈壁灘難得的小雨,明天采阿魏菇的牧民會有個好收成。